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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慈欣:没有一个科幻作家预言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
2018-06-21 23:03  未知 我要评论

 刘慈欣至今记得家里那本繁体竖版的旧书,那是法国作家儒勒·凡尔纳的《地心游记》。读初中的刘慈欣在父亲的箱子里发现了这本书,一口气读完之后,他依然沉浸于小说里的地心世界。

  刘慈欣:“当时也没有科幻小说这个概念。看了以后以为那里面写的都是真实的事,因为凡尔纳的文笔也很写实,以为写的都是真的,觉得很神奇,后来经过我父亲一说才知道都是幻想出来的,才知道有科学幻想这么一个概念。”

  写科幻一般都是业余的

  没人料到,好奇的种子竟因此从少年的心中破土而出,又长成大树。几年后,高中生刘慈欣写出了第一篇作品,这个从未发表过的科幻小说描写的是一个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故事。

  当时,随着十年浩劫的结束和改革开放的开始,科学在中国迎来了久违的春天,中国的科幻文学也随之复苏。一个作家写于六十年代初的科幻作品也得以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不过那时的科幻小说更多地像是“未来畅想小说”——努力描述着科学发展有可能带给人们的美好生活。科幻小说被看重的是它的科普价值。

  但是科幻小说热并没有持续太久时间。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科幻小说的读者依然是小众群体。虽然它的市场价值已经开始显现,但是因为发表渠道有限、写作报酬微薄,几乎没有人把创作科幻小说当成一门职业。

  刘慈欣:“就是1997、1998年以后。那会儿《科幻世界》的稿费大概是千字一百块钱。那个时候科幻市场本来就很小,长篇小说也发表不了,只能发表短篇。直到现在的话,写科幻还是一般都是业余也不能(作为)专业。”

  但刘慈欣没有放弃写作,而且走向属于他自己的黄金时代。从1999年起,刘慈欣进入高产期,连续八年收获中国科幻银河奖。他的笔下兼有浪漫主义情怀与重工业色彩,在时间与空间的尺度中任意驰骋,却几乎从未在细节失真。

  刘慈欣:“科幻小说的细节,和现实主义文学确实有不一样的地方,超现实的细节。但科幻小说中的很多东西,它只存在于这个作家的想象中。你写那么两个字,读者也想象不出它是什么样的,所以就需要你去描述它,这确实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情。这些想象中的画面也好,一个完整的世界也好,更适合用图像来表现。所以我一直觉得科幻更适合用影视来表现,用文字来表现它有先天性的缺陷。”

  国内科幻作家零的突破

  在刘慈欣的拥趸们一次又一次惊叹于他无穷的想象力时,以外星人入侵地球为背景的《三体》三部曲横空出世。它打破了科幻文学的小众结界,形成了广泛的大众传播,并被中国商界尤其是互联网行业奉为圭臬。

  刘慈欣:“作为作家来说,至少我们写科幻小说来说,我们总是想创造出一个激动人心的、很震撼的故事。至于说读者从这个故事中解读出什么,这个不是我们能预测的。只要一个故事足够好看的话,你肯定会从中解读出很多东西来。所以说人们从三体中解读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包括互联网行业解读出黑暗森林、降维打击这些,我觉得很正常。”

  2012年,《人民文学》杂志刊登了刘慈欣的4篇短篇小说,时隔三十多年之后,中国科幻小说的文学和思想价值重新回归到主流文学的视野。此后,刘慈欣的小说被收录进了中学语文课本,甚至出现在了2018年高考的语文试卷里。

刘慈欣作品被收入语文课本刘慈欣作品被收入语文课本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严锋评价,刘慈欣构筑的世界“涵盖了从奇点到宇宙边际的所有尺度,跨越了从白垩纪到未来千年的漫长时光”,而且“在飞翔和超越之际,刘慈欣从来没有停止关注现实问题,人类的困境和人性的极限。这个人单枪匹马,把中国科幻文学提升到了世界级的水平。”

  被改变的不止是中国科幻文学的水平,40年间,科幻小说从单纯的功能性发展成包涵文学性、思想性等多元价值的复合体。2013年,刘慈欣以370万元的年度版税收入第一次登上了中国作家富豪榜,这也是国内科幻作家零的突破。

  2015年8月,《三体》获第73届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奖,这是亚洲人首次获得这个公认最具权威与影响的世界性科幻大奖。

  刘慈欣:“他们关注的(地方)除了对一些特有的中国因素,其他的关注点和国内的读者也差不多。因为科幻是一个很具有世界性的文学,它考虑的问题都是全人类共同关心的问题。”

  科幻小说中的概念变成现实

  《三体》的冲击波同样震撼了全世界。《纽约时报》称赞它“有可能改变美国科幻小说迷的口味”。《三体》至今已被翻译成15种语言,它对于促进文化交流的价值仍然需要假以时日才能完全体现。

  刘慈欣常常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人类文明不应该是浩瀚宇宙中概率之花所结出的唯一果实,地球也不应该是人类文明唯一的最终归宿。

  刘慈欣说,科幻作家的工作,就是排列组合各种各样的可能性。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一些曾经出现在科幻小说中的概念已经或者正在变成现实。但是,科幻作家并不是能够预言未来的先知。

  刘慈欣:“科幻小说不可能告诉你,哪种可能性最后真的会变成现实,这是一个未来学的问题,是一个科学的问题。其实科幻小说家更倾向于去写那种不太变成现实的可能性。我要写一个好的故事,我只有写这些很难预测到的那些未来的可能性。但是这种可能性并不是不会变成现实,有时候它真的有可能变成现实。因为有那么一句话,‘一个不走的表,它每天还有两次是对的。’但尽管如此,科幻这块表可能一天它(都)不走,可能一天一次都没对过。因为现在的互联网时代,信息时代,在任何一篇科幻小说中(都)没有被预言出来。预言出手机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对人们生活的影响,没有。”

2016年刘慈欣获“影响世界华人盛典——文化艺术奖”2016年刘慈欣获“影响世界华人盛典——文化艺术奖”  

  是的,刘慈欣们赶上了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虚拟现实、人工智能、量子通信技术……这些技术与随之引发的思考都可以成为激发科幻作家创作无穷无尽故事的来源。在科幻小说的宇宙里,永远都会有新的可能性在洪荒中爆发出巨大能量、绽放出璀璨光芒。

  见证者说

  “我认为随着技术的发展,人类能够逐步解决我们所面临的各种问题。我们的未来还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陷阱,人类要有光明的未来,它取决于我们每走一步的正确选择。只要我们的技术能够保持持续的进步,我们就能够有很大的可能去得到一个光明的未来。”

  ——刘慈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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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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